踏風而行
作者:李梓彤、花苡恩、丁千芸、楊子瑤、陳妙菁
角色介紹:
蕭芸:故事的女主角,母親因生她難產而亡。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她,直到四歲時父親離奇失蹤,被告知是出了車禍,因此淪落到被阿姨收養。蕭芸天資聰穎卻不用功,時常在上課打瞌睡。但近期接連出現的怪風似乎與她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繫——而她也開始隱約察覺,自己可能與「正常」的世界有著些微的偏差。
希詩:蕭芸的好朋友兼閨密。與古代美女西施同名,也是個大正妹,且個性開朗,追求者無數。因為自小由媽媽獨力撫養長大,有相似的單親背景,所以和蕭芸惺惺相惜。表面上大咧咧的她其實觀察入微,在笑容背後隱藏著不輕易示人的細膩與堅韌。
顧北辰:蕭芸的同學。儘管名字很霸氣,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宅男」。天生理科腦袋的他反應極快,平時雖然話不多,一開口卻常不小心戳中別人的地雷,因為他不太會看場合說話。雖然是個「直男」,卻總在夥伴需要時默默挺身而出,是意外可靠的存在。
老師:風界的長居者。外貌為一中年女子,蟄居於風界邊境的小屋,真實姓名不詳。她曾是記憶守門系統的一部分,見證過風界的秩序與崩壞,知曉過去無數被遺忘的故事。她自己力行不感情用事,卻願意引導蕭芸走向真相之路。
海洛:法術學院的校長,外貌看起來雖然兇猛,其實是個溫和又熱心的長者,只不過塊頭壯嗓門又大。新生進入法術學院後,見到他總會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北言:魔法學院的主導師,身材矮小,一頭紅髮,個性活潑,跟他講話會有一種不緊張的感覺,因為他善於給予學生鼓勵,讓學生更有信心。
第一章 風來了,門開了
作者:楊子瑤
「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某國中二年三班,午後的第三節課,台上陳老師的古詩正念到一半,突然頓住。
「蕭芸,抬起頭來!」講台上傳來憤怒的喊聲,被點名的學生仍靠著窗台,閉著眼睛,似乎真的睡著了。
一塊僅剩一公分的粉筆瞬間飛出,以完美的拋物線劃過空中──
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也同時灌進教室。儘管窗戶明明是關著的,但風還是硬擠了進來。窗玻璃被震得吱吱呀呀;講義本被捲起,掃過桌面;甚至有人驚叫、壓住快被吹走的學習單。
然而風來得快,走得也急,只維持幾秒鐘便驟然停息。
室內一片靜默,只有那塊粉筆「啪!」地落在地板上,碎了一地。
幾張椅子倒了,同學們驚魂甫定地起身。可當他們望向窗邊,卻發現蕭芸還安然地倚著柱子,唯一改變的,只有她鬢角那幾縷被風撩亂的髮絲。
清秀的短髮少女一臉懵懂地半睜著眼,微微探頭望向窗外。
萬里無雲。
「風和日麗的天氣……」她心中喃喃,「當然,如果沒有剛才那場怪風的話。」
講台上,陳老師抱著講義狠狠一拍講桌:「誰開的窗?你們是不想放學了嗎?」
教室裡激起一片笑聲,學生趁機偷偷摸摸地收書包,但陳老師卻舉起手喝道:「別想走!還剩最後一句。」
他拖堂的習慣眾所皆知,這場混亂反倒成了延長下課時間的藉口。
蕭芸暗暗歎了口氣,把頭靠回窗邊,心海的某處卻浮起一絲不安——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自從週一以來,類似這樣的怪現象發生了四次——四次!蕭芸甚至懷疑這不是巧合。
「難道是一種召喚?」
「我在想什麼呀,怎麼可能?……」
十分鐘後,陳老師總算放人了。
蕭芸揹起書包,剛踏出教室,一道雙馬尾的身影像風也似的衝來,堵在門口。
「你怎麼可以把我忘了……桑心耶!」希詩雙手插腰看著蕭芸。
「咳,我的心剛才……被風吹走了,嘻!」
「吹走?」她搖搖頭,「你又魔怔啦!」
蕭芸趕緊跟上,但那種怪怪的感覺總是如影隨形,彷彿心底弄丟了什麼。
「希詩,別班又有男生來送信啦!」身後有同學朝她喊。
果然,說曹操,曹操就到。
「看看咱班的大美女,送情書還得排隊呢!」蕭芸揶揄她。
「咩,習慣了啦!」希詩不慌不忙地接過,這種場面她已經練成了肌肉記憶。
蕭芸側頭看著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如秋水般清澈,令人心動神馳,的確,連身為女生的她也被迷暈了。
「欸,妳不覺得——剛才上課時的那陣風,好像是朝妳來的嗎?」希詩忽然壓低嗓音對她說,「想想看,那時候粉筆都快碰到妳額頭,結果……忽然就被風吹跑了。」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蕭芸學著吳青峰唱了一句。
「喂,別唱給自己聽啊!」 一個略低的男聲從側邊插進來,「獨樂樂不如與眾樂樂。」
蕭芸與希詩一齊轉頭,看到「宅男」顧北辰正一手摀著被風吹亂的瀏海,另一手捧著一本厚得可以當枕頭的《微積分先修教材》。
「你什麼時候出現的?」希詩挑眉瞪他。
「我一直都在啊,只是你們倆自顧自地走,把我當成了空氣人。」他推了推眼鏡,哀怨地說。
「不愧有隱身術,」蕭芸嘀咕,「像藏鏡人似的。」
「話說回來,」顧北辰走近幾步,賣弄地說,「最近那幾陣風,不太正常吧?」
話題轉得很直接,兩人安靜了。
「你也覺得那不是普通的風?」蕭芸抬眼問他。
「嗯,」他點頭,「速度太穩、角度精準,剛好在粉筆碰到你前的瞬間起風,而窗戶又是緊閉的。」
希詩一邊聽,一邊重新紮好自己的右馬尾,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些。
「有可能是……什麼自然現象嗎?」
「低氣壓也沒這麼配合劇情吧!」
三人一時無語,和周圍喧囂的放學人群形成強烈對比。
走出校門,和希詩道別後,蕭芸拖著書包穿過巷口熟悉的便利商店,照舊走進那棟老舊公寓,照舊按下五樓的電梯。因為阿姨不在家,家裡沒有大人,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客廳的燈沒開,然而蕭芸也不想開燈。
她走進房間,放下書包。書桌的角落有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父親一手插進口袋,一手握著她小小的手。蕭芸的媽媽生她時難產而死,而她四歲時,爸爸又死於一場車禍,反正,父母留給她的印象只在照片裡,而且越來越模糊了。
沒開燈的空間對蕭芸來說反倒輕鬆。她不怕黑,卻也不是真的喜歡——只是在那樣的昏暗裡,情緒不用被檢查,思緒也可以安靜地混亂。
然而燈一開,空間就變明亮了,但那同時也意味著她得面對桌上沒人收拾的碗筷、照片裡對父母的懷念……。然而,在這種微暗的空氣裡,她可以不去管生活中的一地雞毛,也不用刻意掩藏自己內心的孤獨。
那晚,她又夢到了爸爸。
夢裡有爸爸,有風車,有某人的低沉嗓音在耳邊斷斷續續地說話。她很想看個清楚,但意識卻愈飄愈遠……
「爸爸!」當她驚醒時,天色已微亮,空氣中還透著一股涼意。
蕭芸走在上學的路上,腦中重複回放著那段夢境。夢裡的陌生男聲讓他感到溫暖和……熟悉,興許是來自兒時的久遠記憶吧?
走出巷口,她一邊努力回想,一邊數著人行道上的紅色地磚,所以沒注意對面來人,結果「砰!」的一聲——她撞上了一個人。
「欸,抱歉、抱歉!」她急忙抬頭。
那是個有點年紀的女人,看上去約莫四十出頭,如果忽略她身上那間與季節不相符的大風衣,幾乎就和一般的中年女人沒什麼兩樣。
等到那阿姨站穩了,這才淺淺一笑對她說:「芸芸,走路要看前面喔!」
蕭芸突然怔住。因為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見過這個女人,卻又不確定在哪裡見的。她確信他們不曾認識,兩人之間的緣分僅是那種偶爾邂逅、剛好對上眼、擦肩時多停駐的一秒——不不不,應該不只一次。
「妳認識我?」蕭芸疑惑反問。
對方點頭:「算是吧!從妳爸出車禍的時候起,我就開始注意妳了。」
「……跟我爸有關?」
阿姨沒回答,而是從口袋掏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小紙條,塞進她手裡。
「晚上有空的話,來這裡一趟,」她輕輕道,「妳想知道的秘密,也許可以從這裡開始。」
蕭芸打開一看,是一個地址——離她家不遠的一間土地公廟。廟很老了,牆身還有些剝落,晚上看起來陰森恐怖的那種。她抬起頭,還想再問點什麼,那個阿姨卻已經轉身走遠了。
那一整天,蕭芸都覺得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捱到放學鐘聲一響,被希詩拖著往校門口走,她的腦子仍在早上的那張紙條上打轉。紙條現在就躺在她口袋裡,邊角有點皺,不過她一整天都沒再拿出來看過。那個地址,那個陌生女人,那句乍聽之下有點毛骨悚然的「從妳還不會走路時就注意到妳了」。然而她竟沒有害怕,反倒覺得:揭開真相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起來了。
「欸欸,妳今天怪怪的。」希詩忽然湊近她耳邊說,「已經盯著窗外一整天了,你是不是藏了什麼秘密呀?」
「……才沒有。」
「嘖,我不信。」
蕭芸正想反駁,一個男聲從後面傳來:「她是夢到風車啦!」兩人回頭,顧北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
「你怎麼知道的?」
「昨天午休你一直在喃喃自語啊,說夢話。」
「……變態欸你。」
蕭芸不搭話,腳步驟然停下。
「有件事跟你們講,……就是,今天早上碰到一個人。」
「什麼!陌生人嗎?」兩人目光齊齊射向蕭芸。
「她給了我張紙條,要我到上面寫的地址去,我猜那個地址應該是一座廟。」
「聽起來像是要把你拐去賣錢。」顧北辰一臉肯定地表示。
希詩點了點頭,也附和道:「你最好別相信陌生人的鬼話,太危險了。」
「不,她看起來不像在說謊。她認識我,也知道我爸出車禍的事。」她頓了頓,下定決心似的說,「我要赴約,感覺她能告訴我我自己的身世。」
好友的問題立刻連珠砲似的轟向蕭芸,經過數不清的「不知道」後,三人驀然想起自己正身處在車水馬龍的人行道上,紛紛止住。
「那……你們要不要一起去?」
希詩聳聳肩,顧北辰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天邊一抹淡橘色夕陽終於被雲層吞噬,晚上七點整,蕭芸三人站在地圖上沒標示、導航也帶不到的巷子裡,對著眼前那座快被雜草淹沒的土地公廟猶豫良久。
望眼放去,除了荒煙漫草之外,最顯眼的,莫過於土地公廟後的老榕樹,在夜色的加持下,更顯得高可參天。夜風吹來,枝葉的沙沙聲好似鬼哭狼嚎。
這時,一道黑影陡然出現——是早上那個阿姨,她依舊穿著那件風衣。
「你果然來了,諾,你想知道的都在廟裡面。」阿姨指著廟門說。忽然又看著其他兩人問,「這兩位是?」
希詩眼神戒備的盯著阿姨道:「我們是來確保她的人身安全的,而且,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
阿姨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你們最好別摻和進來,我可沒辦法保證你們的安全。還有,我其實也不了解事實的全貌,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去發掘,我能做的,只是指引她入口的方向。」
若是此時換作他人,肯定覺得這個阿姨滿口瘋話。
但蕭芸現在滿腦子都是夢裡的那座風車,她感受得到,自己的身世與眼前這座老廟緊密相關——這是某種明目張膽的召喚。於是她向阿姨靠攏了一步。
希詩旋即拉住她的手,目光堅定地望向阿姨說:「我們當然會和她一起去。」
顧北辰儘管沒說話,卻自動站到蕭芸身旁,兩人就這樣一左一右地傍著蕭芸兩側。
阿姨又嘆了口氣,「唉,友情的力量呀!不過往後要是發生了什麼,請記得你們今天的選擇。年輕人,跟我來吧!」
於是蕭芸握緊著兩個好朋友的手,跟上她的腳步。阿姨繞過老廟走到榕樹下,從口袋裡抽出一把鑰匙,此時老榕樹的樹根處居然浮現一扇掉了漆的紅門。
「過了這扇門,往風吹的方向走,找到『老師』,她會指引你。」
蕭芸不知道「老師」是誰,也不知道如何得知風往哪裡吹,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頭。
鑰匙被插進鎖孔,「噠」一聲,門被推開,強勁的狂風伴隨刺眼的強光自門那端送來,根本看不清裡頭有什麼。餘光中,蕭芸瞥見希詩在風中飄揚的馬尾、顧北辰眼神中的堅定,還有阿姨臉上淡淡的微笑。她心中想著:如今已不能退後了,不,假如他們停在這裡,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但她想起爸爸,哪怕有那麼一丁點渺小的希望,就值得冒這個險。於是她義無反顧地踏進門去。
第二章 揭露身世
作者:花苡恩
風界——這是一個由風與記憶交織而成的領域。這裡沒有固定的地形,只有如霧如絲的風流貫穿四野。山巒如浮影,林木如音律,皆非實體。天空總是淡灰帶銀的顏色,陽光時隱時現,如風之呼吸般忽近忽遠。遠方的倒風塔林,像是一片倒立的森林,無數風之塔根部懸空,頂端扎入雲層,宛如被時間逆轉的巨木。風吹過時,那些塔林會發出輕鳴,如同過往的記憶低語。
蕭芸、希詩與顧北辰一行三人踏進風界,沿著一條幾乎被風隱沒的小徑,來到了倒風塔林邊緣的一座孤立木屋。這木屋矗立於浮空峭壁之上,四周無牆,僅憑風元素交織成簾幕似的屏障,時隱時現地閃著銀光,彷彿整座屋子就是被風托舉、由風織成的幻夢。
蕭芸抬手推了推那層風簾,風流輕輕波動。下一瞬,一道人影出現在簾幕後面。
「啊!」蕭芸轉頭看到一張不熟悉的面孔。這女子的面容清瘦,膚色月光般蒼白,眉眼之間藏著疲憊的痕跡。她的臉上似乎總帶著一絲風塵與遠思,彷彿經歷過太多歲月的摧殘與試煉。但那雙眼睛細長而明亮,且散發著光彩,像風中隱隱閃耀的星芒,即使倦容也透出一種異樣的清澈與堅定。那光芒不像烈火般炙熱,卻足以照亮人心,讓人一眼就知道,她,是屬於風,也是為風而生的引導者。
「你叫蕭芸對吧?」女子問道。
「是的,請問您是……」蕭芸滿臉疑惑的看著她。希詩、顧北辰則一臉疑惑地望向蕭芸。
「先進去吧!」他指向不遠處,那裡的地面隱約能看到一個突出物。
走進屋內,內部的陳設更簡單,只有一張粗木桌、幾把舊木椅,以及角落一張鋪著灰白布毯的木床。牆上掛著風鈴與乾燥的草藥束,木質結構雖斑駁,卻透著一種被時間風化後的安穩與靜謐。
「坐吧!」女子指向一旁的木桌。四人同時坐了下來。
「你……就是這裡的守護者?」蕭芸小心翼翼地問。
女人微笑點頭,聲音如風鈴輕響:「我被稱為『老師』,是風界的長居者,也負責引導像你這樣的來訪者。風選中了我,我也選擇留在風之中。今天你能來到這裡,是命運,也是代價。」
「你認識我的父親……?」蕭芸的聲音微微顫抖,因為這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老師靜靜地點頭,目光望向遠處飄動的風幕,「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首先你們得先明白這個世界的構造。風界並不是單純的空間,而是自然五界之一。」
「五界……?」蕭芸疑惑地重複。
「大自然孕育出五種根源能量,化為五大界域:風、火、水、土與影。風界,與其他各界不同,是記憶與意志流動的通道。這裡不是凡人居住的地方,而是靈與風共鳴者才能進入的中界。自然萬物的記憶、願望、遺憾與消逝的聲音,都會被風收集、保留或遺忘在這裡。」
「那……這裡住的都是些什麼人?」
「風界不收容肉體凡胎,只會留下被風選中的使者。他們有的負責記錄,有的負責審判,有的則負責引導訪客。」老師望向蕭芸,語氣溫柔又凝重。「你的父親就曾是記憶使者——負責守護記憶流動的平衡。他必須判斷什麼記憶該被銘記,什麼記憶該被風吹散。」
「我父親……竟然有這樣的身分……」
「但他違規了,蕭芸。」老師語氣一轉,神情陡地黯淡。
蕭芸聞言一震:「違反?不可能!父親一直是最嚴謹的人,他怎麼會——」
老師打斷了她的質疑,語氣低沉而堅定:「他試圖帶回一段不該保存的記憶,那不是大自然流入風界的記憶,而是被某個勢力惡意引誘並強行帶入的。」
她一揮手,空氣中便凝聚出一縷薄霧,霧中傳來熟悉的呢喃,那是蕭芸從未真正遺忘的聲音——母親臨終前的低語。
「那是……媽媽的聲音……」蕭芸低聲說,喉頭不禁哽咽。希詩感受到蕭芸情緒的變化,便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
「你父親將這段記憶從現實強行牽引入風界,不是因為自願,而是被某個你無法想像的力量所引導或操縱。」老師語氣沉重,眼神也黯淡下來,「這段記憶撕裂了風界的平衡,裂隙因此暴走,而你父親……更成為裂隙的守門人,從此不能離開。」
「守門人?你是說……他還活著?」蕭芸猛然抬起頭。
「或許吧?」老師回答得模糊,「他不再是單純的人類意識,也不完全屬於這個世界。他是風與記憶交界處的囚徒,也可能是自願接受審判的贖罪者。」
蕭芸咬緊牙關,聲音因情緒激動而發顫:「他是為了我和媽媽……才這麼做的吧?」
話音剛落,希詩已輕輕地伸手擁抱她,感受到她肩膀微微顫抖的那一刻,希詩的眼眶也泛起水光。
「蕭芸,你不是一個人,我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希詩低聲安慰。
顧北辰也堅定附和:「沒錯,妳爸爸的下落我們會陪你一起查,一起面對。這件事不只是妳一個人的責任。」
老師微微頷首,緩緩開口:「你母親曾被風選為風界與人界間的橋樑,擁有稀有的『風語血脈』,能感知並翻譯風的記憶。那時你父親是風界的記憶使者,因任務與她相識。兩人因風而結緣,也因愛而互信,風曾見證他們的誓言……,可惜,那段愛情終究被界域規則撕裂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無奈與惋惜:「風界有明確的規範,使者不得與人界結合,否則將引發界限的混亂。你母親最終選擇返回人界,而你父親卻選擇留下,並隱藏那段記憶,以為能用時間抹平一切,但他低估了情感在風中留下的痕跡。」
老師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轉為尖銳嚴厲:「問題是——你能接受自己的父親可能是被惡意引誘、甚至利用的真相嗎?你是要延續他的使命,還是去揭開這背後真正的陰謀呢?」
沉默了好一會兒,蕭芸緊握拳頭,眼神逐漸堅定起來:「我要替爸爸報仇!我絕不相信他是自願放棄一切的人,他一定是被迫的……我不能讓那些操縱他的人逍遙法外!」
老師凝視她許久,然後緩緩點頭:「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那麼,你一定需要力量——真正能與風界抗衡的力量。這股力量,只有在『法術學院』中才能習得。」
「法術學院?」蕭芸不解地重複。
「『法術學院』位於風界邊緣的浮空之城,聚集著所有曾與界域有所連結的人。他們研究風之語言、記憶的型態以及穿越裂隙的法術。倘若你想揭露真相,理解你父親所犯的錯誤與真正的敵人,那裡將是你的起點。」老師的聲音低沈卻堅定,如同預言。
蕭芸深吸一口氣,目光像箭一般銳利:「那就從那裡開始吧!我會勇敢地往前走,無論前方是風、是火,還是混沌……甚至是父親不願我看見的痛苦。」
希詩也站起來,緊跟著她說:「我們陪你去!你不是一個人走這條路。」
顧北辰笑著伸出手,其他兩個夥伴也伸出手與他交疊,一起大聲說:「我們三人一起進入法術學院,就像當初發的誓言一樣,不離不棄。」
蕭芸看見朋友為自己而決定ㄧ起奮鬥,眼中不禁閃爍感動的淚水。
老師微微頷首一笑,風自她的袖口流瀉而出,如羽毛般輕撫蕭芸的臉頰。「那麼,風界的下一頁記憶……,就由你來書寫吧!」
第三章 進入法術學院
作者:李梓彤
於是,老師拿出一條看似普通的繩子,用繩子將自己、蕭芸、希詩和顧北辰的腰綁在一起。老師說:「法術學院位於浮空之城,所以我們必須憑藉這條異空間繩的牽引,才能順利進入,也才不致走失。等一下所有人必須在腦海中想著『浮空之城法術學院』這八個字,三秒鐘後,異空間繩就會帶我們抵達目的地。但是我有我的職掌,必須留在人類世界,所以不會與你們一起前往法術學院,祝你們好運!」
於是三人同時在腦海中思想那八個字,隔了三秒後,果然一座壯觀的學院出現在他們眼前。學院是由三座高度不一的塔樓所組成,每座塔樓上都有許多小窗戶,大門的外觀是橢圓形,看起來似乎很笨重。正當他們決定是否要打開大門時……
門吱呀一聲,自動打開。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從門後走來,他的眼神嚴峻,右臉頰還有一道約十公分的疤,看起來不像教師,倒像強盜。古怪的是,他居然穿著鮮豔的黃底花襯衫搭配寶藍色喇叭褲,那裝扮又像個搖滾巨星。惹得三個年輕人都用詫異的眼神望著他。
下一刻,他開口了,聲音異常溫柔卻強而有力,他說:「你們好呀!我是風界邊緣浮空之城的法術學院校長——海洛,我來帶領你們認識校園環境。」
說完,他對著雙掌吐一口氣,然後兩掌互相摩擦,瞬間將一股熱氣推向法術學院的大門。說也奇怪,兩扇門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居然慢慢開啟。
蕭芸忍不住問道:「這也太神奇了吧!任何人想進入學院,只要做這個動作就可以打開大門嗎?」
海洛乾笑幾聲,然後回答:「當然不是啊!這扇大門可不是普通的門,它擁有法力。當你進入本學院,我們會請你重複一遍我剛才做的動作,而這扇門便能感應到你體內的特殊『體氣』,並保存在它的長期記憶區,直到你從本校離開為止。」
接著,海洛又帶他們來到一個臉盆旁,介紹說:「這個臉盆叫『發掘盆』,每一個來到法術學院的人都擁有自己獨一無二的特殊能力,只要將臉埋進『發掘盆』中,就可以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是什麼。」
聽完後,希詩馬上迫不及待地將頭埋進臉盆的水裡,然後抬起頭興奮的大喊:「我的特殊能力是攻擊提升術耶!」蕭芸和顧北辰也跟著做了,兩人的特殊能力分別是「隱形術」和「防禦提升術」。海洛說:「接下來,你們將跟隨特殊法術老師學習,開發自己的潛能。你們正前方那個大洞就是『移動教室』入口,只要跳進洞裡,就會到達下一堂課的教室。剛好課程要開始了,現在你們就跟著其他同學一起上課吧!祝你們好運!」
於是三人縱身一跳,來到一間一望無垠的教室。只見地板上裝設著各式各樣的鏡子,有凹透鏡、禿透鏡、平面鏡。但是鏡中反映出的卻不是他們三人,而是乾淨清澈的湖水,湖中還有一群鯉魚、六隻烏龜和幾隻小青蛙,自在地游著水。
正當他們心中滿懷疑問時,一位一頭紅髮,身材矮小,還戴著圓框眼鏡的男人走到他們身旁,自我介紹說:「我是主導師——北言,以後都由我來教導你們三個。」
「我先講解一下風之語言、記憶的型態,你們現在聽得懂我說的話,是因為法術學院位於風界邊緣的浮空之城;如果進到風界裡面,你們可能會與蕭芸的爸爸語言不通,所以這幾天我會教你們『風之語言』。」
「此外,記憶的型態分為『理所當然的記憶』和『被迫進入風界的記憶』。前者是那些從人類世界來到風界擔任記憶使者或執行其他任務之人的記憶,是被接受的記憶;後者就像是蕭芸的爸爸把一些蕭芸媽媽的記憶帶到風界,這是違反風界規則的行為,通常是被某種力量所迫,並非自願,因此會受到某種懲罰。」
「最後,如果你們想為蕭芸爸爸報仇,就必須學會二十種基本法術,分別是:火球術、雷鳴震擊術、地獄業火術、暴風雪、冰封術、抗元素護符術、減速術、鐵石皮膚術、魔法護盾、飛行術、驅毒術、治癒術、催眠術、分身術、解凍術、模仿術、瞬間移動術、詛咒術、動物變形術和時間停止術。」
三人聽得瞠目結舌,一個頭兩個大。希詩忍不住發問:「我的天,這麼多法術,想要學成得到何年何月啊?」
「別緊張,我給你們一張『法術速成符』,你們只要將『法術速成符』貼在額頭上,就能記住我講的每一種法術使用方法,並了解如何運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於是蕭芸、希詩和顧北辰接過神符貼上額頭,然後北言開始講解一大串法術的使用方法,並請他們實際練習,沒想到,三人竟然都會使用了。
北言伸出右手,在空中劃出一個大圓說:「你們跳進裡面吧!在圈中的另一個時空裡有一頭怪獸,你們要想辦法將怪獸打死,才算及格。如果被怪獸打死,你們就會回到這裡。」
於是三人跳進圈裡,只見一隻黃白相間的兩角怪大吼一聲朝他們撲來,牠身穿虎皮大衣,居然還戴著墨綠色的眼鏡,鏡片中不斷射出金黃色光芒,如同雷電,被擊中的事物立刻化為焦炭。三人見狀,同時舉起魔法護盾。蕭芸使用隱身術將自己隱形,跑到怪獸身後,用冰封術將牠冰凍;而希詩和顧北辰則趁怪獸被冰困住的片刻,雙手往前推出,同時使用火球術想將怪獸燒焦,無奈怪獸皮糙肉厚,週身的冰一融化,牠也趁機逃脫。希詩只好使用攻擊提升術結合地獄業火術,但怪獸有耐熱的特性,所以怪獸只有輕微燒傷。這時怪獸想發射電光將他們三人燒成焦炭,幸好顧北辰反應夠快,在怪獸發射電光之前,先將自己的分身留在原地被電擊,而自己則繞到怪獸的身後,趁牠不注意時使用冰封術把怪獸凍成冰塊,希詩和蕭芸才得以獲救。接著,他又使用時間停止術攻擊怪獸,終於怪獸「咚」的一聲,倒地不起了。
看到怪獸終於倒地不起,三人忍不住興奮地高聲歡呼。回到教室以後,北言對他們說:「很好!看來你們已經能熟練地運用法術了。接著我要教你們『風之語言』,這種語言的語法跟人類世界的話是完全相反的,例如『今天天氣怎麼樣?』在風界就要說成『?樣麼怎氣天天今』,你們只要多練習幾次,應該就能快速翻譯了。好啦!你們要趁著蕭芸爸爸還有一些人類意識時將他救出風井,時間不多了,帶你們來法術學院的老師應該快回來了,我祝你們順利達成任務的,加油!」蕭芸、希詩和顧北辰也只好依依不捨的朝北言揮手道別剎那間,他們又回到「移動教室」的大洞前,只見法術學院的大門正緩緩打開,老師帶著微笑在門口迎接他們。
第四章 拯救父親
作者:陳妙菁
隨著大門開啟,一位穿著風衣的女子佇立在門口——老師早就在那裏等著他們,三人立刻朝她奔過去。
老師笑著對他們說:「恭喜啊!你們已學會了所有法術,也培養出團隊合作的默契。」
希詩睜大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問:「那我們可以前往風井了嗎?」
「當然囉!現在先跟我前往圖書館,研究一下通往風井的道路。」老師道。
於是老師帶著他們通過一條用灰磚與黑磚砌成的長廊,圖書館厚重的鐵門便矗立在長廊的盡頭。老師扣了扣門環,帶著他們進入學院的圖書館。
「轟!」牆上的火把一一亮起,向前望去,是一個看似深不見底的石造隧道,每隔一小段便用一架懸浮於空中的木梯,將隧道隔成兩半。但仔細一看,石壁上都是書架,排滿了一整圈各式各樣的書籍。
忽然腳下開始震動,四人趕緊抓住梯子,只見隧道像倉鼠滾輪般不停的轉動著,原來這懸浮的梯子是讓人抓的呀!藉由隧道三百六十度的轉動,可以在石壁上尋找自己想要的書。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堵牆,蕭芸皺著眉頭說:「看來已經無路可走啦!」
但就在這時,老師開始唸起一段咒語:「書海迷津,幻壁無蹤。符文擾亂,妄言歸空。真理之目,穿透晦蒙。禁區秘道,吾令開通,現!」
突然,眼前出現一塊刻有手印凹槽的木板。老師將手放了上去,霎時,眾人被吸進了一股黑色漩渦內……
睜開眼,蕭芸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用石板蓋成的小房間中。這裡是館內的禁區——一個被灰塵覆蓋的密室。
當門被打開的那一刻,蕭芸和朋友們都被灰塵弄得狂打噴嚏,老師則捂著鼻子,快步走向角落裡一座斑駁的小鐵櫃,並從褲兜裡摸出一把鑰匙。「咿呀——」鐵櫃的門應聲而開,老師從裡頭拿出了一張泛黃的地圖與一本看起來像圖鑑的厚精裝書,並將其放到了圓木桌面上。
老師示意他們圍著圓桌坐下,開始解說:「現在你們所看到的兩樣禁物,一個是前往風井的地圖,另一個則是神獸森林的圖鑑。這兩樣東西之所以被列為禁物,且在禁區周圍設下結界,就是為了保護居民,讓居民知其危險而不敢靠近。」
說罷,便讓他們趕緊準備行囊,隔天一早便動身前往風井。看著朋友們個個精神抖擻、蓄勢待發的樣子,蕭芸很清楚:這絕對是一場驚險又刺激的冒險。
隔天天色未亮,蕭芸一行人便使用飛行術前往風井,老師看著手中的地圖道:「首先我們必須先經過神獸森林,然後爬過萬峻山,再飛過忘懷谷,便可抵達風井了。」就在說話的同時,他們已經來到神獸森林的結界之前,只見老師在口中不斷呢喃著咒語。
忽然,結界上出現一個鏡子大小般的漩渦,蕭芸狐疑地用手觸碰一下,一股強大的力量立即將她吸了進去。
「蕭芸!蕭芸!」忽然,她聽見一道道聲音正呼喚著自己,立馬睜開雙眼,好似從夢中驚醒般。卻看見老師和朋友們正圍繞著自己,正感到大惑不解時,老師擔憂地說道:「剛剛你從外界掉下來時昏迷了,到現在才甦醒哪!」
「外界?」蕭芸驚訝地反問。希詩立刻激動地說:「對啊,我們現在已經進入神獸森林了。」
聞言,蕭芸舉目望了望周圍:四周雲霧繚繞,瀰漫著一股神祕的氣息,所見之處皆是一些奇珍異草,参天古木將天空遮蔽,各種蜷曲的巨藤到處生長,一隻隻藍蝶與黃蜂停在叢叢香氣誘人的花朵上,白棕兔、灰鼠隨處可見。
正當她感到處處新奇時,老師催促道:「好了,趕緊上路吧!我會在路上向你們介紹這裡的動植物。」「好!」學生們齊聲回答。
剛開始,老師講道:「我們現在正處於神獸森林的外圍,越往森林的核心走,便會越危險。但這座森林充滿靈氣,不僅可以讓生活在這裡的動植物延年益壽,時間久了還能聽懂甚至以人話交流,不過那至少要萬年以上的道行了。」
「這是什麼?」顧北辰突然指著一株形似蒲公英的植物問。「那是蒲花草,沒有毒,是這座森林中最常見的植物。而那枯木上黑到發亮的巨花,名為烏腹花,絕對不要碰到莖上的刺,因為那些刺有劇毒,被刺到後不過一刻便會休克,所以要盡量避開。」
希詩聽完不禁打了個寒顫說:「天地之大,真是無奇不有啊!」
老師望向希詩,笑笑說:「五行相生相剋,凡事都有解決之道,只要找到能解其毒的藥草,就大可不必提心吊膽了。」
「那什麼藥草能解烏腹花的劇毒呢?」蕭芸問。老師答道:「這裡有一種花名叫海棠,如果將它的花瓣用熱水熬煮成汁,喝下後,可解百毒。還有一種草名叫茗葉,磨碎後敷在傷口上,能使任何外傷痊癒。所以,我們得先找點藥草,以備不時之需。」
「沒問題!」三人齊聲應道。於是邊走邊拔,轉眼間已經收集了不少藥草。
這時,老師拿出一塊藍綠色的貓眼石說:「這顆石頭其實是一個儲物空間,只要在上面滴一滴自己的血,並對著想儲存的物品默唸咒語,就能把物品儲存在裡頭。」於是蕭芸和朋友們便照著老師的指示,將全部的藥材儲存起來。
「轟隆——轟隆——」忽然,大地開始震動,樹木不停搖擺,滾滾黄土從遠處朝這邊逼來,四人所站之處很快就煙塵蔽日。
老師覺得不太對勁,連忙說道:「蕭芸,你先用隱身術前去探測情況,其他人趕緊準備好應戰。」
聞言,蕭芸立馬施展隱身術,跳上樹幹,在樹與樹之間飛快地穿梭,最後停在一棵參天古木上。
從樹梢向下俯瞰,只見一群動物正向這裡拼命逃竄,趕忙掉頭向老師報告:「有一大群動物正朝這裡狂奔,最前面的是血面猿,其次是藍銀鹿,還有……」
講到這兒,蕭芸不禁皺了皺眉,希詩立即緊張地問:「快說啊,後面還有什麼?」
「最後面有一條像神木一樣粗的巨蟒。」
「天啊!」老師驚呼一聲問道:「那巨蟒長什麼樣子?」
蕭芸道:「牠有一顆三角形的頭、兩顆尖銳的獠牙,全身布滿黑綠相間的鱗片,看起來身長好幾丈哪!」
聽完,老師擔憂地說道:「那是凱撒巨蟒,牠的獠牙有神經毒素,如果被咬傷便會全身僵硬、無法動彈,最後成為牠的食物。」聽完後,每個人都面露驚恐之色,老師深深地看了看大家,彷彿下了重大決定似的說:「與牠對戰,我們幾乎沒有勝算,現下最好的解決辦法,只有趕緊繞路逃走。」
蕭芸點點頭,接著說:「我剛剛從上往下看時,發現東邊有條小道,應該可以從那邊溜走。」
「好,就由你來帶路吧!」於是蕭芸帶著眾人用飛行術,朝東邊飛去。
那巨蟒似乎聞到人的氣息,也迅速往他們的方向爬來,速度出其的快。所幸後來巨蟒並沒有追上,正當大家感到鬆一口氣時,前面忽然跳出一隻長相奇異的生物:牠頭大如斗,目圓若滿月,口闊而深,牙齒銳利,舌如利刃,全身披覆的鱗甲堅如精鐵,尾如巨蟒。一瞧見他們,怪物便張開血盆大口,一副要撲過來的樣子。
「那是饕餮。」老師說:「蕭芸,你先用急凍術將牠控制住。然後希詩,你再用火球術攻擊牠。待牠精疲力竭時,顧北辰,請你用貓眼石將牠收藏起來,日後或許有用得上牠的地方。」
「遵命!」三人應道。經歷一場激烈的大戰後,終於將饕餮收服了。
忽然,一道道強風迎面而來,風勢之強勁,甚至將一些較脆弱的小樹都「腰折」了。老師警告道:「風井開始不穩定了,我們得加快腳步才行。」
於是眾人再次施展飛行術,不久就離開了神獸森林。
飛了一段時間後,一堵石牆突然出現在眼前,希詩因來不及煞車,竟直接撞上石牆而跌落地面。
「唉喲!好痛啊!怎麼有一堵牆擋在這兒?」正當大家納悶時,老師攤開地圖對照,說:「這裡應該就是萬峻山的入口了,地圖上標示著:此地禁止使用法術。看來,我們只能徒步走過去了。」
徒步爬山?對三個年輕人來說可是苦差事。在烈日當空的氣溫下,每個人都爬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經常宅在家的顧北辰不久便哀號道:「能不能先休息一會兒?我實在不行了。」希詩立即附和。
蕭芸也喘著粗氣鼓勵他說:「再堅持一下吧!就快到山頂了。」「好吧!」顧北辰和希詩失望地說。
經過無數蜿蜒的山路後,四人終於到達山頂,大家拖著沉重的步伐,氣喘吁吁地找了個空地坐下休息。
這時,眼尖的希詩突然看到一面牌子,且旁邊放著一塊木板,形似一座雪橇。老師走過去瞧了瞧說:「太好了!牌子上寫道:辛苦了!接下來使用這塊板子滑下山頂,便可抵達出山口。」
「這會不會是陷阱?」蕭芸懷疑地問。
「不會啦!你太謹慎了。」希詩拍拍蕭芸的肩膀說。事實上,現在哪怕有根救命的稻草,他們都會抓住,根本管不了是不是陷阱。
於是,大家把木板放到了青草地上,待全部坐上去後,後方突然颳來了一陣大風「呼——」木板開始乘著順風滑下山坡。
「啊——」木板沿著陡峭又蜿蜒的山坡滑下,就像雲霄飛車般驚險刺激,不用多久便抵達山下。
只見眾人已是頭髮雜亂、雙眼無神,顯然被剛才的「雲霄飛車」嚇得不輕呢!
過了一會兒,四人才回過神來,希詩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兩眼放光地說:「太棒了!從來沒玩過這麼刺激的『雲霄飛車』,真想再來一次。」蕭芸苦笑著說:「的確很刺激,我都快吐了。」
這時,一顆火球從身旁飛過,只見顧北辰開心地說:「你們看!我既然可以施展火球術,那想必其他法術也可以施展了。」
「太好了!既然這樣,那我們趕緊上路吧!」老師拍拍手說。於是眾人趕緊施展飛行術,前往風井。
路上還經過一座峽谷,那便是忘憂谷。從空中俯瞰,蜿蜒在垂直峭壁間的峽谷,深不見底。光禿禿的峭壁上沒有任何草木,放眼望去一片荒涼。
不久,前方忽然出現一片翠綠的草地,草地的中央有一口古井,一道道強風便是從井中湧現,紊亂而強勁的氣流將蕭芸一行人吹落地面。
「哎喲!」眾人拖著摔疼的身體從地上爬起,走向古井。蕭芸心裡激動地想:這口井一定就是風井了!
這時,井中忽然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她趕緊豎耳傾聽,聽了一會兒,眼淚就不禁奪眶而出,嗚咽著說:「沒錯,那是我爸爸的聲音……」說著便施展火球術,試圖將井打碎。
「砰!」的一聲巨響,只見風井非但沒被打碎,還完好無損。
正當她要再次施展法術時,一團團的黑影從井中竄出,將她團團圍住。一句句刺耳又令人厭惡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有同學的嘲笑聲、老師的辱罵聲……等。
她痛苦地摀住耳朵,希望不再聽見任何聲音,但,完全沒有用……
忽然,一道亮光衝過來,將那些黑影消滅,頓時,聲音變得微弱許多。
蕭芸詫異地回頭尋找光的來源,便看見老師和朋友們站在一個法陣後,將所有力量灌輸進去,藉由法陣集結了一股龐大的力量來幫助蕭芸。
眼見眾人為了自己付出全力,蕭芸頓時領悟:對呀!其實我的生活中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和愛自己的人,我不應該屈服於黑暗的權勢!
想到這,蕭芸也使出渾身力量,將其匯聚成一道刺眼光芒,向黑影砸去。
光芒爆裂後,黑影不見了,眼前飄浮著一行字:「想救你父親嗎?趕緊將他從風井裡拉出來吧!‘’
「爸爸!」蕭芸高呼著跑到井邊,探出頭想看看父親究竟在哪裡,可是從井裡吹出來的風實在是太強了,逼得蕭芸不住地後退。
但她依舊不放棄,逆著風、閉上眼、步履艱難地走向井口裂開的縫隙,將手臂顫抖著伸了進去。
忽然,她感覺有一隻手抓住了自己……
第五章 成功回歸
作者:丁千芸
風界的天空開始變得陰沉恐怖,地面也出現了很多大小不一的裂縫,連原本溫馴的小魔獸也變得兇殘,開始互相攻擊,風井週邊瀰漫著了黑暗的氣息。老師和蕭芸他們也開始出現奇怪的幻覺,有人聽見風裡某人在跟自己說話;有人從惡夢中哭醒;還有人突然想到一些自己根本沒有經歷過的事,就像記憶的水池破掉一樣,大家的記憶都混淆在一起,變得非常混亂。
在井口那條裂開的縫隙中,蕭芸隱約看見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那男人正連聲呼喊著蕭芸的名字。於是在狂風呼嘯之中,蕭芸緊緊握住他冰冷的手,想把他從裂縫中拉出來。奈何從裂縫中颳來的怪風把她吹得頭昏腦脹,差點還讓自己陷進風井的裂縫中,蕭芸費了好大力氣,終於把爸爸從風界的裂縫裡拉了出來。
淚流滿面的蕭芸,終於見到多年不見、日思夜想的爸爸——然而,此刻出現在眼前的父親,卻與她的記憶完全不同。他身上穿著一件因為撕扯而破爛不堪的藍色開襟襯衫;原本富有光澤的皮膚已經因為歲月摧殘變得蠟黃且布滿皺紋;頭髮則像乾枯的稻草似的,又骯髒又雜亂。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神看起來無比空洞,嘴裡還會突然說出一些奇怪的話來。
恐怖的亂象隨著爸爸的出現而消失。等到一切回歸正常,老師便帶著蕭芸他們來到一個發光的魔法陣前。她的聲音變得很低沉,幽幽地說:「真正的元兇不是壞人,而是一些被大家遺忘很久的記憶,它們被埋藏在風界最深的地方,叫做『歸念體』。它們不是罪惡,只是不甘心被忘記。你父親就是因為受到歸念體干擾,才會造成記憶錯亂。」
蕭芸緊張地問:「那我們該怎麼做,才能幫爸爸找回自己原有的記憶呢?」
老師安撫她說:「打鬥是沒有用的,要使用引導的方式。我們需要開闢一個叫『記憶結界』的空間,把那些歸念體放進去。在那個空間裡面,歸念體不會被記住,也不會完全消失,就像放進一條永遠保持流動的溪水裡。但是這個結界需要圍繞一個中心運轉,而最合適的那個人就是你!因為你身上的術痕跟風界有特別的連結。不過,妳的壽命也將會因此縮減十年,所以是否成為結界中心,必須由妳自己做決定。」
蕭芸雙臂交叉抱胸,皺著眉沉思良久,終於下定決心回答:「為了讓爸爸的記憶恢復,我願意擔任那個結界的中心!」她決定犧牲自己,把自己和那些黑暗意識一起鎖進「記憶結節」裡。
於是老師開始指導三個學生進行開闢「記憶結節」前的準備。沒想到在進行儀式的前一晚,歸念體竟發動最後的攻擊。它沒有製造出怪物或雷電,而是讓蕭芸看見很真實的畫面——她看見爸爸變成陌生人,還說從來沒愛過她。那情景讓她傷心欲絕,差點就相信了這一切。但她突然想起小時候爸爸時常陪她摺紙飛機,一次一次地帶她試飛,然後抱著她,昂首望著天空中的紙飛機。她明白那些記憶不是虛假的,而是只屬於她們父女的真實經歷。於是,歸念體的攻擊不攻自破。
終於,進行儀式的時刻到了。風井的中心像是有心臟一樣,砰砰跳動著。老師穿著一襲黑色風衣,面色凝重地靠近風井,雙眼緊閉,口中唸唸有詞,很快創設了一個魔法陣。這個魔法陣是六角星的形狀,強風圍繞在四周,形成一個半封閉空間。
蕭芸一步一步走進去,身上的術痕發出淡淡的光。這時,風界開始變形,空氣中浮現出好多記憶碎片,有的像人影,有的像聲音,全都飛來飛去,就像捲進一場風暴。老師和爸爸站在邊界,用盡全力穩住那個結界,不讓它散掉。蕭芸則佇立中心,把那些嘶吼著的黑暗意識,一點一點導引進那個永恆流動的空間裡。直到最後,它們全都變成無主的風聲,在空中嘶嘶作響,再也沒有力量去傷害人了。風界慢慢恢復平靜,魔獸也不再互相殘殺,天空重新恢復光明。
老師對蕭芸說:「我們成功了,歸念體已經被封印在結界裡啦!」此時,蕭芸原本嚴肅的神情變得柔和,她望向爸爸,見父親恍惚的神情變得清明許多。恢復正常的記憶後,爸爸立刻給了蕭芸一個大大的擁抱,不華麗,也不貴重,但父女倆都流下了感動的眼淚……
完成任務之後,老師又回去擔任風界的守護者,蕭芸則和爸爸準備回到現實世界,兩個夥伴都為他們父女重逢感到高興。
顧北辰說:「回去後我要把這趟經歷寫下來,讓世人都知道風界的存在。」
希詩用力打了一下他,笑著說道:「別管這個宅男,蕭芸,妳爸爸能找回記憶真是太棒了,咱們三個以後就用法術行俠仗義、打抱不平。」
蕭芸靜靜地笑著,看著他們打鬧。離開前,蕭芸站在風井旁邊,伸手碰了碰從井口輕輕捲上來的風,好像在跟什麼告別。她沒有哭,只是覺得眼眶微微濕潤。她知道:自己會永遠記住這裡的一切,但卻不會再被那些苦難的過往困住,因為她已經學會怎麼往前走了。
組員互評
子瑤:第二章進入風界的描寫精緻,很有畫面感;運用對話將老師的性格、想法很好的表現出來。第三章真的創造出20種法術名,有十足創意。第四章鉅細靡遺描述冒險過程,緊湊卻不失細節,令我身歷其境。
苡恩:第ㄧ章發現加入了歌詞,我覺得是個很不錯的點子。第三章則是仔細的描述了在學院中學習的法術。第四章生動的描寫了拯救父親的過程,讓人垂直入坑。第五章最後也讓讀者領悟了向前走的道理。
梓彤:第一章以古詩開頭,引入課堂的場景,設計得很好。第二章設計記憶使者,講解父親的工作很有創意。第四章敘述拯救父親的過程緊張刺激,很有想像力。第五章最後的結尾回歸到蕭芸學會怎麼往前走,而不只是說她救出父親,結局很好。
千芸:第一章角色描寫細膩,生動有趣,語言成熟、讓人回味無窮。第二章與第一章呼應良好,耐人尋味。第三章很有創意,人物性格描寫鮮明。第四章善用人物對話突顯人物的人格特質,很棒!
